全球化语境下以泡泡玛特为代表的中国潮玩已成为融通异质文化、推动“全球地方感”生成的重要出海媒介。然而,现有研究往往聚焦出海媒介对国家形象的建构与传播,忽视了海外国家对出海媒介的反向影响。文章借助地理学相关理论,以泡泡玛特所带来的潮玩文化为个案,运用民族志(非参与式观察、半结构化访谈),对海外6国受众展开实证研究,考察中国潮玩文化对外传播的模式与成效。研究发现,中国潮玩在出海过程中主要借助媒介化与空间化实践,在潮玩设计、传播等过程中通过符号融通与跨越边界,有效连接中外多元文化,构建起多维的国际叙事空间。在传播成效上,中国潮玩的文化吸引力、非同质性以及受众的身体实践与情感依恋共同形成了“全球地方芭蕾”,实现了中国潮玩文化的有效“回航”。中国潮玩的全球化传播并非单向的文化输出,而是通过跨文化的空间交互与全球互助网络的构建,促成全球地方多向、非均衡的共生,为潮玩这一物质媒介建构包容与共鸣的全球文化景观提供了切实的经验证据。
GeoGuessr是一款基于真实街景地图的地理推理游戏,玩家需通过观察随机街景中的环境线索推断其地理位置。作为互联网时代地理媒介与游戏化实践结合的典型产物,该游戏构建了一套独特的地理认知体系——其依托的街景符号既是现实景观的数字化投射,又在结构性的筛选和重组中成为玩家理解“地域”这一概念的核心载体。文章以城市类型学、景观符号学和“拟像”理论为框架,以网络民族志的形式对GeoGuessr网络社区“Plonk It”中的指南文本进行分类研究,聚焦于地理媒介中的符号生产与地图学批判。研究发现,该游戏中的符号可归纳为“Meta要素”“形象标识”“地域表征”与“自然氛围”等,通过标签化阐述和重复性构建等生产机制,在一定程度上简单化、固定化了地域文化的复杂性。从批判地图学的角度,地理媒介将真实的地理空间转译为具有“虚伪主体性”的符号景观,构成鲍德里亚式的自我指涉的拟像,这种间离的拟像最终导向数字时代“有限的地理学”。综上,该过程不仅揭示出数字地理媒介对地域场所的再现与重构机制,以及作为“客观空间再现”的地图背后的意识形态与叙事偏向,也为虚拟空间中拟像的生产传播等相关研究提供了实证参考。
城市是传播的媒介,媒介传播又重塑着城市。自21世纪以来,社交媒体在全球范围的快速普及对城市社会空间的重构和绅士化产生了显著影响,然而既有研究对其作用机理鲜有关注。文章选取南京网红街区南台巷为案例,并以小红书为社交媒体代表,对社交媒体介入下的商业绅士化发生过程、形成机制及综合效应进行深入分析。研究发现:社交媒体深度参与商业绅士化的发生过程。一方面,社交媒体为商家提供可复制的网红审美与商业模式,并作为商家自我营销的平台,提升绅士化发生概率;另一方面,消费者受社交媒体影响进行跟风式打卡、话语投资,加速商业绅士化的进程。社交媒体再现城市空间的过程放大并且强化了商业绅士化,给该街区带来了商业复兴、建成环境美化等积极效应,同时也产生了商业排挤、流离失所、文化区隔等消极效应。
文章结合索亚的“第三空间”理论,综合应用网络调查和实地调查手段,分析了海外成名的木心如何被大陆的网络空间塑造为非典型“网红”,又如何从网络空间走到现实空间,并在乌镇的现实空间演变中发挥独特作用。研究发现:1)文化界、出版方、自媒体、木心、读者/网民5个权力主体在网络空间将木心打造成为一个引起大众共鸣的“文学偶像”,这种权力进一步重构与之相关的现实空间;2)网络空间对现实空间的影响包括地理重构、权力重构和诗性建构;3)网络空间改造现实空间的动力来源在于人们所建构的具有诗性色彩的想象空间,以及文学偶像所具有的经济价值和品牌价值。总的来说,网络空间已经不再只是现实空间的附庸,而是具有了主体性,空间生产研究也有了一个全新的田野。
地方记忆和情感研究是人文地理学的经典话题,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催生了新媒体社交平台,构建出与实体空间不同的虚拟空间,为地方记忆和情感寄托提供新的载体。文章基于脱域机制和媒介地理相关理论,以《舌尖上的中国》纪录片为研究对象,结合自然语言处理和社会网络分析方法,量化字幕、弹幕和评论数据,探析“数实融合”背景下地方记忆被唤醒的过程。结果表明:1)字幕的主题词包括故乡、食物、味道、生活等,弹幕和评论中的核心节点包括食物、故乡、味道等,与其他节点共同构建语义网络;2)纪录片通过数字媒介平台唤醒观众的地方情感记忆,建构了承载饮食实践和地方归属感的社会文化空间;3)数字媒介为观众提供了新的互动平台,消解了实体空间对交流方式的地域限制,实现身体缺场和精神在场的共存,缩短了人与故乡的情感距离。
流浪猫作为边缘动物活跃于人类的生存空间之中,数智技术的发展使人类围绕流浪猫所展开的混合性空间交互具有特殊的文化生产与人际互动意义。文章运用技术漫游、深度访谈等方法,结合媒介地理学中的地理媒介理论,对深度媒介化社会中的“助猫实践”展开研究,主要考察助猫者如何建构媒介化助猫空间、以何种方式与流浪猫产生空间性交互、助猫空间中存在何种媒介化期待与解释、产生了哪些人际交往或矛盾,又会如何影响地点的形塑与认知。研究发现,人与媒介在动态交互中建构出突破虚实维度的助猫空间,人的“数字化漫游”、流浪猫的“超可见性”在其中上演;基于所建构的助猫空间,猫与猫屋的流动(转移、搬迁、拆除)伴随着人与空间的对话、协商与斗争,具有丰富的空间生产意义;助猫者凭借数字媒介在具有混合性质的助猫空间中与不同行动方相遇,同一或对立的关系在此过程中生成,编谱着地方性的记忆情结,折射出存在于社会的现实问题,乃至不同物种之间的共生问题。在此基础上,从理论层面对过往媒介地理学研究进行反思,细分出“技术型地理媒介”与“生命型地理媒介”,以拓展地理媒介的研究版图,并勾勒出人与流浪猫共生空间建构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