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中文

Tropical Geography >

2024 1 - 8

DOI: https://doi.org/10.13284/j.cnki.rddl.003903

The Beginning of Empirical Research on Chinese Islands: Focusing on Loa Kai-Foo's Early Exploration

  • Guoqiang He , 1, 2
Expand
  • 1. School of Politics and Public Administration, Yunnan Nationalities University, Kunming 650504, China
  • 2. School of Sociology and Anthropology, Sun Yat-se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275,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07-03

  Revised date: 2024-09-01

  Online published: 2024-09-29

Fold

Abstract

Loa Kai-Foo investigated an island inside the Lingding Ocean, which is outside the Pearl River Delta, in his early years, and arrived on the same island thrice. Finally, he and his three classmates completed a report titled, "Qi ao Island." Later, he read by candlelight at night, telling the knowledge contained in a map named "Zhoushan Island" and writing the article "Zhoushan Island." These two results represent new explorations in the empirical study of islands in China. Among them, "Qi ao Island" signifies the start-up phase of island research and talent cultivation 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whereas "Zhoushan Island" signifies the comprehensive follow-up analysis of islands. The author, who has not been to Zhoushan Island, can describe the actual situation on the island based on the principle of map reading. The two articles are not only a reflection of Mr. Luo's interest toward the island and his courage to explore but also a reflection of his research method of combining geography and humanities, and more importantly, a reminder of the importance of literature review. In fact, these two achievements simultaneously established a volt line in the history of island research in our country.

Key words： Loa Kai-Foo; Geography; Anthropology; Qi-ao Island; Zhou-shan Island; Academic history

Cite this article

Guoqiang He . The Beginning of Empirical Research on Chinese Islands: Focusing on Loa Kai-Foo's Early Exploration[J]. Tropical Geography, 2024 : 1 -8 . DOI: 10.13284/j.cnki.rddl.003903

罗开富是中国著名的地理学家。他生前涉猎甚广，从自然地理（包括气候、水文、土壤、地貌等）、地质与地震、大地构造到人文地理（如城市地理、村落地理）等方面均有相当地研究（许自策，1992）。广州地理研究所在他去世之前组织编辑了他的论文集（陈华堂，1992），选登了他的几十篇中英文论文。学部委员黄秉维、水土保持研究专家曾昭璇、塘基系统研究集大成者钟功甫，以及单位领导均给予他高度评价。这本文集表明罗先生文章载道，饮誉中外，也是研究追忆他最佳的文本。
十年前，笔者带学生到淇澳岛调查，为了弄清研究背景，阅读了许多文献，得出一个印象：80年前罗开富等4人（1937）的报告和37年前温长恩等6人（1987）的报告材料丰富、调查细微、分析到位、建议合理，然而后学中鲜有提及。略显惊异的是，温长恩也未提及罗开富的报告，原因不得而知。
我前后带了4批学生上岛，共32人次，深度参与海岛观察，在纵横方向上对比，尽量突破自身的局限。通常横向比较易纵向对比难。我们将淇澳岛的考古发掘、村民的族谱、前人的考察和香山县志等作为纵向参照的依据。其中罗开富和温长恩的报告比较扎实，是我们开展研究参考的重要资料。近半个世纪以来，淇澳岛的变化日益明显，动因以外拉为主，内推为辅。外拉就是基础设施建设，原计划建两桥，一桥西接唐家，2000年建成通车；一桥东向跨海，经内伶仃岛，与深圳、香港相连，征地与建设同步，地征罄，桥停建，岛上渔农生计被终结。近年何国强等（2019）有关淇澳岛的著作较好地回应了罗开富于80年前、温长恩于37年前的描述。如果不对比前人的成果，就不能客观描绘海岛的变迁轨迹。
中国有5 000多个岛屿，其中有人居住的占8%强即400多个（中国大百科全书总编辑委员会《中国地理》编辑委员会，1993）。研究这样的海岛，既要重视自然，还要关注人文。由于海岛与大陆隔绝，生活条件艰困，海岛研究一直比较薄弱，需要各门学科共同努力。另外，海岛四面环水，界线分明，容易发现影响因子，只要舍得下功夫，就会有所突破，取得成果。就此而言，中国的海岛研究始于何时，代表作何在？本人不揣冒昧地提出，科学代表作应具备以下特点：一是开时代之学术风气；二是贯穿新的理论或方法论；三是简单易行，易于操作，能够唤起人们去学习和效仿。通过了解罗开富的早期研究经历，我们的确可以看到，《淇澳岛》和《舟山岛》具备以上3个特点。不仅如此，由于海岛研究是海洋研究的组成部分，国内这方面的资料还不够，希望更多学者能把这两篇文章放到具体的历史条件下来理解，汲取更多的营养，激发更大的科学兴趣。

1 海岛研究的先行者

《淇澳岛》是一部“区域地理的处女作”（司徒尚纪，1991）。作者是4位地理系的大学生，他们在读期间（1931—1935）上了16门课（国立中山大学理学部地理系，1937）138-139。“列位教授……不是偏重自然，就是偏重人文”（罗开富，1992a）。学生也各取所需。1934年9月，孙宕越接任国立中山大学理学部地理系系主任调整课程，增加野外实习经费，提出用新地学方法，乃“实地考察”的别称（罗开富 等，1937）1,133,136。孙宕越和吴尚时二教授特别注重野外考察能力的训练，带学生省内去了四邑、两阳、羚羊峡、飞来峡等处，省外去到湘赣。四年级学生就要写毕业论文，按规定要提交一篇论文。是年12月，孙、吴二师携罗、刘、徐、江四生沿番禺、中山踩点，看中淇澳岛的特点，“盖岛屿孤立，界限分明，种种现象，研究较易”（罗开富 等，1937）1。这次活动，不仅有了选点的底气，而且熟悉了路途。去时，师生从广州乘船到石岐，换乘汽车到唐家，再换乘来往淇澳岛与唐家湾的渡船，回程走原路。经过摸底，沿途交通、岛上情况皆有印象，也联系好接洽人了。二师决定派四生于寒假结伴来岛上进行整体考察，让罗开富领队，带上一份1∶25 000的军用地图。
4位作者中，罗开富年少聪慧，个头墩厚，食量兼人（曾昭璇，1992）3，做事踏实，加之温文尔雅（徐起浩，1993），极具亲和力。他带领同学从关帝庙海滩登陆上岸，住进淇澳村一户蔡姓人家，在村里参与观察，到野外用景观学原理，采用目测技术绘图。在3年半中，他力求做到写作简洁、叙事准确。他说：“所有我的拙著，从来不敢多用只字；两句才能说清楚的话，尽量简作一句……全文既完，把文章对照地图核实，检查有无遗漏现象或字句”（罗开富 等，1992b）。该文罗开富名列作者之首。13年后，他草成《舟山岛》，文风与《淇澳岛》相同，足见《淇澳岛》出自罗开富之手。
1935-05-16—22，四生第二次随孙、吴二师上岛补充考察。这是学生第三次上岛，故有“先后往该岛工作三次，竭十七日之考察”（罗开富 等，1937）3之说。然后分头写作，再由罗开富统稿、打磨。这篇报告也是师生共同劳动的结晶，具有较高的文献价值，切莫以为毕业习作就加以轻视。如果当时孙、吴二教授给学生各定一题，实习过程就不好控制，难免各自为阵；必须让学生携手合作，相互有机团结，才能事倍功半，达到学用结合的目的。
毕业实践中，学生跑腿考察，老师授业解惑，师生交替把握海岛描述的话语。根据对当时地理系人事资料（国立中山大学理学部地理系，1937）140的分析，参加指导的教师具体为：董绍良，负责人文；孙宕越，负责经济；吴尚时，负责水文、地形和识图；吕逸卿，负责气候、生物。毕业论文《淇澳岛》没有交待4位作者的具体分工，一方面是实际考察不可能分得那么细，调查材料来自集体劳动；另一方面，撰写时彼此借鉴，各人的偏重也无法定量交待。尽管如此，本文第四节说罗先生出国深造，其硕士论文和博士论文均与气象有关。再一个证据是于2003-10-15，刘东生院士在中国青藏高原研究会旧网站发表《纪念罗开富先生》一文，文中提到1979年夏天，罗开富在青藏高原考察，“手持一个旋转的气象记录仪，每天到野外边走边测，从未间断”（刘东生，2003）。由此回溯《淇澳岛》的考察和写作，可以肯定第二章关于气象，第三章第七、八节关于植物，主要由罗先生执笔，因此吕逸卿的指导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吕老师专攻气象、气候和生物地理。在前述人事资料中，还可以看到3位作者留校任教时间（国立中山大学理学部地理系，1937）140。罗是1935年7月，因名额有限，刘、徐先到别处工作一段时间，待到1937年3月才留校。说明3人都不错，罗更优秀，留校任教通常考虑优秀生。
1936年4月，罗开富带学生到那扶盆地实习一周，行程300余km，所经地域既广（罗开富，1992c）。1937年3月，他带学生到唐家等地实习，安排好学生后，独自上淇澳岛寻觅“海蚀平枱”（罗开富 等，1937）6。此事记录在案（吴尚时，1985），这是他第四次去淇澳岛。“七七事变”以后，中山大学迁到云南徵江，研究海岛暂告一段落。
光复后第三年，即1947年8月上旬，罗开富和吕逸卿教授、罗来兴助教带领三四年级学生上了淇澳岛，搁置了12年的海岛实习得以延续（国立中山大学，1947），此系他第五次登上淇澳岛。

2 《淇澳岛》的文本分析

下面从2个层次对著作《淇澳岛》展开分析：一是表层，指是体量（篇幅）和体裁；一是深层，指叙事（思想内容）。

2.1　体量、体裁

《淇澳岛》有34页，计1.3万字的篇幅；穿插了9个图，5个表格和12张黑白照片；图表是硬指标，照片文字是软指标，软硬兼施、4项并重，组成了一篇客观中肯的调查报告。反过来，要是4项缺一，报告的科学性就要打折扣。如果只有文字，没有图表、数据支撑，报告就立不起来；如果没有清晰的照片，报告的真实性将受到质疑；如果篇幅太短，报告会显得蜻蜓点水，难以完整阐述清楚区域地理全貌而不深入。
9个图。具体为4张地图，反映了该岛的地理位置（有经纬度指示）、岛的全貌（有等高线表示地形）、岛的地文和土壤分布。3个剖面图反映了该岛地理剖面、望赤岭东岭地形剖面、东澳湾沙滩剖面。2个平面图，一个以大澳山为例，反映其花岗岩石蛋的营造；一个反映了两进式的农舍。
5个气候表。具体为，表1反映了1935-05-17—20淇澳岛的天气预告。这5天应是孙、吴二师携罗、刘、徐、江4生上岛补充考察的日子。表2是广州天气预告，作为与淇澳岛同时观测的对比。表3是岛上的平均气温。表4是岛上年平均降雨天数。表5是岛上年均降雨量。在借鉴现成资料的基础上，再根据当地观察加以修正。气候表中的数据源为：澳门天气来自上海徐家汇天文台，香港天气来自T.F.克莱斯顿的论文《1884年至1929年香港的气候》，广州天气来自中山大学农学院测候所《民国十五年来广州气候汇编》的记录。
12张黑白照片各带出1个景观，如岬角、沙滩（标出高潮与低潮所达致的界限）、山丘成行石蛋、孤立石蛋、热带雨林外貌、热带雨林内观、龙舌兰、鸟瞰村庄与潮田、疍民茅屋、蠔壳墙、剖蠔、往来淇澳岛与大陆唐家的渡船。
报告除绪言外分为5章计16节。第1章地形（含2节：沿岸地形与内陆地形），第2章气候（含3节：气温、风、雨量与湿度），第3章土壤与植物（含3节：土壤、山地植物、海滨植物），第4章农业（含5节：耕地、作物、农家副业、改造本岛农业刍议），第5章住民（含3节：人口、聚落、社会生活）。
全文第一手资料约占八成，第二手资料（文献与他人观测）占两成。罗开富承担气候资料的收集与整理。

2.2　叙事内容

整部报告的主线是岛上地理，又有2个焦点，以自然起笔，以村庄收尾，起伏有序，犹如双峰。自然地理紧扣全岛整体景观，兼顾东西南北四相位分区中的小景观。人文地理紧扣村庄，围绕生计展开，由主业到副业，惜字如金，娓娓道来。全书人文描述更为丰满，之所以如此，赖作者居住在农家，贴近生活，观察细致。譬如，说到村庄，不能不提老村场，方位在现在的村场西南，负山面水，山即江树山，水即鸭仔塘，因在本岛中部，靠近黄坑山，井水充足甘甜，无奈饱受季风侵扰，为求平安，搬至竹鸡山与江树山之间的凹谷，优点是能躲避季风，防御盗匪条件好，下田下海便利；缺点是井水不甘（罗开富 等，1937）31。
又如，生计方面，渔，从船舶、渔具入手，带出海中作业、海岸采集、剖蚝晾晒等；农，稻作一笔带过，着墨菜蔬果品；副，一为养殖，二为务工，三为当警察。饲养禽畜，禽以鸭为代表，描述了场地、饲料、销路等；畜以牛（黄牛、水牛）为代表，其法为赶入山坳，路口树以栅门，山岭多峭壁，牛群无法逃逸，海岛四面环水，无人偷牛，每隔一月，捧盐入栅吆喝，牛闻之即来舔食，牛主可趁机点数。警察因收入稳定，名额有限，各姓青壮年无不相争，为显公平，特在文昌宫抓阄候选。政治方面，以血缘（姓氏）为经，地缘（坊）为纬，祠堂为纲，自治组织有敦睦堂、协和堂、村公所。
《淇澳岛》以大量鲜活的资料，文理兼备的手法，详略得当地描绘出一幅真实的地理人文景象，为继往开来的研究铺设了一条纵向比较的坐标，经过80多年的变迁，许多现象已经消逝了，今天读来尤为可贵，不仅是研究淇澳岛的人可以参考，也值得研究其他岛屿的人参考。需要说明的是，本报告有几点不足，如果当年能够克服这些毛病，《淇澳岛》的质量将更上一层楼：一是未做人口统计，未到警察所借阅户籍，说全村男女“合计约三千七百余人”“现时人口约四千”“本岛已有三四千人口”（罗开富 等，1937）28，34。泛泛而言，依据不足，没有进行结构分析。另对村民的报道欠科学，未将本村常住人员与外出者分开，并排除老家在浪网临时在岛上居住的五六十位疍民。如果找准观察点，从村庄狭小、房屋低矮两项指标来衡量，就可以推翻三四千人口的报道说法。二是在人与自然的关系描述上缺乏理论模型。这里就不展开了。三是忽略了方志的作用。香山县志有好几个版本，如康熙年版本、同治年版本，民国初年还出版了《香山乡土志》，均提到淇澳岛，说原名“旗毒澳”，乃7个孤屿，涨潮时彼此隔海相望，退潮时孤屿间的滩涂连成一片，后来易名为“奇独澳”，再易名为“淇澳”，村亦名淇澳。只是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上述不足本质上是体制造成的。当时各学院条块分割，资源有限，缺乏合作意识，各自闭门造车。学校本来早就有人类学、民俗学专业，学者云集，恰在师生考察淇澳岛之时，送到巴黎大学进修的杨成志获得民族学博士学位归来，如果请他们协助指导学生，田野中的询问、人口统计等问题皆可照应到。地理学与人类学本是姊妹学科，尤其是人文地理与人类学交叉性更强，国外有大学曾将二者合为一体教学，中国也有这方面的教材（曾昭璇，1999）。
淇澳岛的实习检验了学生掌握的知识，尤其为罗先生提供了推力，两年后他开始申请中英庚款，连续两次获得，为实现更大抱负作了前期准备，靠着勤奋的精神和聪颖的天资，他抓住一个又一个机会，两年半即取得博士学位。1946年1月，罗开富回国，正赶上国家急需人才时，故为竺可桢副院长所赏识，“委以主持《中华地理志》编辑部，并主持自然区划工作事”（曾昭璇，1992）4。然而他在OSS的经历给他的前途蒙上了阴影，“特别是在文革中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许自策，1992），自不待言。

3 《舟山岛》读图方法

从事野外工作的人没有不重视地图的。舟山岛为钱塘江入海口南侧一组列岛中的最大岛屿，面积约500 km2，距离宁波市约8 km。1948年1月，罗开富草成7千字一文（罗开富，1948）。文章开门见山：“本文为阅读地形图而得之印象”（罗开富，1948）151。作者从未履及该岛，却能看图说话，捏拢点滴印象，分门别类阐发，足见其专业功底之深厚。
读图与制图互通。中国沿海地图是民国廿年（1931）8月，国民政府正式成立航测队后通过获取一手数据逐步测绘而成。制图储备知识，读图提取知识，要熟稔专业常识，包括线条、符号、投影等技术，掌握它们特定的含义。懂得了常识，就可预先了解地形、定位方向、规划路线等。早在大学阶段，吴尚时教授就给学生开设了“地图解读”课程，传授识图基础与绘图技能，提倡学用结合。罗开富说：“吴师每到一地，必先详细审阅地图，提出问题，当场验证”（罗开富，1948）11。孙、吴两位老师带学生上淇澳岛时，随身带有1∶25 000的地图，岛屿面积14.6 km2是根据地图计算出来的（罗开富 等，1937）22。现在，罗开富凝视着1：50 000的地图，舟山岛的海陆地貌、耕作、聚落、交通等都有标记，读图的结果已写成文章。值得总结的是方法论和技巧。
罗开富在本科阶段接受过读图的课程训练，获得博士学位后在美国战时情报局地图处工作了约1.5年，识别地图的能力得到提高。这两段经历给他提供了信心。舟山岛与淇澳岛都在大陆旁边，各成一体，又与周边构成更大的一体，故可从大小环境的辩证关系来深层解构，需要掌握7条原理：
第一、古大陆架受外力冲击，发生断裂、切割、被剥蚀的原理。舟山列岛为西南―东北走向，隐示闽浙山脉之连续，图上的标示与实际（如淇澳岛的山岭与大陆莲花山靠海余脉走向相吻）的道理一样，其实是大陆山脉的一部分塌陷于海中，其他未坍塌的山体形成岛屿。
第二、大图套小图，小图依大图。既要单独阅览舟山岛地图，又不能孤立地阅读，必要时须把大陆地图与之靠拢，两图对比阅读，不仅可以看出舟山列岛的山岭走向与大陆山脉一致，而且可看出岛内岛外之间的距离。
第三、气候原理。小气候服从大气候，可以根据大陆气象预报来描述舟山岛的气候，毕竟大陆的气象机构设备与人员要比海岛健全，记录比较完整。
第四、分界原理。给一个海岛设立分界线，等于观念上将其化整为零，若按区域进行讲解，就显得有章法，可避免眉毛胡子一把抓。中国位于北半球，受季风、洋流和山脉影响，分界时一般先看东西，再看南北（吴尚时 等，1985b）。胡焕庸线即是证明，这条斜线与我国夏季风过渡区重合，凸显了我国人口和国土的关系。
第五、讲解的自由度。《舟山岛》的分界秉承先看东西、再看南北的原则，讲解时则遵循东、南、西、北、中的顺序，分步进行（罗开富，1948）5-10。《淇澳岛》的分界亦然，四位作者先看东西，再看南北，叙述时则按东岸、西岸、北岸、南岸、中部山地的顺序（罗开富 等，1973）152-153逐一描述。由此说明研究是一回事，表述又是一回事，研究显得科学一些，表述显得艺术一些。
第六、居民构成原理。海岛环境脆弱，人口承载力有限，没有外力的推动，人们多不愿上岛；后来，居住时间、人口繁衍又和新的治理循环有关系，从文化叠压的视角，移民先来后到，鸡尾酒般地层次分明，婚配搅拌了酒杯，拉近心理距离，彼此认同于村庄与岛屿。
第七、借鉴原理。阅读参考文献资料，拜访去过舟山岛或熟悉岛上情况的人们，在经验的基础上合理推理。岛民的经济活动“以渔盐与耕作为主”（罗开富，1948）155。渔，有上船撒网捕；踞守海岸搬罾；在泥滩上用“跳板”代步，获取鳅鳝，还有养蚝等。这些对于描述舟山岛居民生计亦有参考作用。至于盐，“蓄海水于田中，使曝于日下，俟其水分渐消，咸度增大，乃以大锅煮之，盐遂沉淀，是为‘熟盐’（其全由曝而成，不经火热，如潮州沿海所制者，谓之‘生盐’）”（罗开富，1992c）145，148。
以上7点，罗开富明显地运用了5点（一、二、四、五、七），只有第三、六点没有用，就是说《舟山岛》没有描述气候和居民来源与构成，不添加地图上没有标明的信息。读图是对专业的考验，课堂讲授经过实际检验，有了“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功夫，在脑海中扎根后，认识就不同了，后者实现质的飞跃，突破了课堂和纸面的局限，把僵硬的符号与活态的地理相结合，把零碎的联想捏拢，揭示出图像标识的深层蕴含。

4 拍摄墓碑的时间争议

2000年10月中旬和2001年10月下旬，珠海市召开“淇澳白石街与鸦片战争研讨会”，与会代表刘存宽研究员提到，淇澳岛西北大角头山头，坡上辟有一块墓地，内有两个墓穴，两块墓碑，分葬着4名美国水手，1944年罗开富教授前来考察，进行拍照，并将墓碑上的英文译成汉文（刘存宽，2002）。这无异于提出“罗先生有没有在1944年上过淇澳岛”的质疑。
事情的缘起与梁振兴有关，梁时任珠海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掌握了一些资料，刘要辨识碑文，就跟梁索取。上述5次有稽可查，这次究竟去了没有，争议较大，不知始作俑者是谁，因为资料没有公开，刘、梁都是传闻者。罗开富的自述没有提到1944年其回国登岛的信息。他说：1937-11-01，北大、清华、南开三间大学“组成西南联合大学。我接受中英庚款会补助，指定在联大研究，导师张印堂教授……在云南几年，直到我考取中英庚款留学英国，时逢第二次世界大战，不能赴英；翌年，改赴加拿大……我在加在美，先后取得硕士博士学位，在美工作数月，离国共6年（罗开富，1992b）10。
罗开富出国深造，起先在多伦多大学，其英文名是David Kai-Foo Loa（大卫·罗开富），导师是撒母耳·冯·瓦肯伯格（Samuel Van Valkenberg），后来撒母耳转入美国克拉克大学，两校相距500km。1942年2月，罗开富也来到克拉克大学，4月通过硕士论文答辩，题目是《中国本土气候类型》 1；在撒母耳的指导下继续攻读博士学位，1944年9月，以《中国气候图集》一文通过答辩 2。这两篇学位论文都是气象气候学范畴。
1944年9月，罗先生取得博士学位后，受雇美国战时情报局（OSS）地图处。1945年9月，随着二战结束，罗斯福总统下令解散该机构，到1946年1月，OSS移交给新成立的国家情报局（中央情报局前身），罗先生决计回国（许自策，1992），相当于他在地图处做了1年半的博士后研究。回放整个过程，他若中途回国就会影响撰写博士论文，且这篇论文不是研究淇澳岛的，不存在收集素材的问题，何况战时唐家、下栅为敌占区，虽然大陆与淇澳岛一海之隔，但是仓促渡海被日伪军拘捕就闯祸了，另外，从美国西海岸坐船三等舱到香港至少需要15 d，船票1 000美金，来回2 000美金，时间和经济都不允许。由此可见，罗先生1944年上岛不足为信，之所以出现传闻，盖因年代久远，记忆模糊而出现时间错位，宽容地说，至少是个笔误。
那么，大角头的墓碑是何时拍摄的呢？可能是1934-12—1935-05，罗、刘、徐、江四生连续上岛3次作业时拍摄的，其中，第一次（1934年12月）和第三次（1935年5月）的可能性较小，第二次（1935年1月）的可能性较大。第二次四生待在淇澳岛较长，有时间、有条件到处勘察，当去到淇澳岛西北角时，就可顺路到外国人墓地，队员随身携带摄影器材，也就把墓碑拍摄下来了。由于墓碑的题材与毕业论文的主题不吻，故没有写入《淇澳岛》的考察报告中，这份原始材料为罗开富保留下来。

5 结论点滴

可将海岛归于区域范畴，《淇澳岛》是罗开富研究海岛的起点，《舟山岛》是他研究海岛的制高点。两篇文章貌似姊妹，彼此拱卫，避免了孤证式的研究。一篇为实，一篇为虚，实者图文并茂，直陈事实、讨论分析，为作者叩开职场的敲门砖。虚者，运筹帷幄，揭示图义，展现了深厚的基本功。所以两篇都很实用，而第一篇比第二篇更重要，体现了孙宕越、吴尚时等老一辈的办学宗旨：从实际出发，寓教于学、寓学于练、寓练于做，课堂书本与实际考察挂钩，毕业设计与科学研究挂钩，如果简单地将其看成毕业论文，就会降低其科学价值。温长恩等6人上岛核实资源，自然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绩，由于未做文献综述，对比前人的成果，忽略了历史人文资源，也未结合亚太经济发展，凸显伶仃洋对于粤港澳三地的连接作用，提出利用资源的静态模式，发展农、渔、林、果、养（牛羊、螃蟹、虾、蚝等），这样做的价值有限，最终报告被束之高搁。此处不赘。
就二文的投入而言，实地考察成本较大。1934－1935年，中山县物价低廉，以米价为准，1元国币可买15 kg米。只是轻工业品稍贵。淇澳岛设有一个警察所，警员月薪10~15元，参照米价，一个警员可以养活一家五六口。由此估计，4位学生的毕业实习费用应在500元国币上下。主要有以下几项：
第一、从学校到岛上的路线前面已述，此处不赘，以1人往返1次车船费20元国币计，4位学生去了3趟，两位教师去了两趟，则师生的路费为320元，算式：4×3×20＋2×2×20＝240＋80＝320（元）。
第二、师生在岛上食宿共150元，具体为师生均以1人1天2元计，算式：学生4人共17天，即17×2×4＝130元，教师两人共5天，即2×2×5＝20，130＋20＝150（元）。
第三、岛上雇请翻译或向导30元。
三项相加，则320＋150＋30＝500（元）。较之于做实验，田野考察费用不高，主要是差旅，那几年来源有限：一是地理季刊因稿源不佳，暂时停办，将经费用于田野调查；二是1935年复得中英庚款会补助，虽是购置设备的专款，但对各项开支略可调剂。表明地理系为了保证新地学教学法的持续进行，想方设法维持经费来源（国立中山大学理学部地理系，1937）140。
4位作者毕业后，罗开富继续从事海岛研究。另外3人则中断了海岛研究。罗开富又上岛两次，一次是去看海蚀平枱，一次是带学生上岛。他从美国回来后还继续研究海岛，写了《舟山岛》一文。罗开富从小志在四方，毕业留校后，他两次申请英庚赔款，到西南联大进修，继而出国深造。由于罗开富没有传记，他的早年经历鲜为人知，可稽查的材料有限。海岛研究是罗开富35岁以前做的事情，构成他地理研究的一个侧面。如果他没有在建国之初调去从事自然区划研究，可能会继续研究海岛。1962年他调回广州，之前在北京已受到反右冲击，不久“文革”爆发，对他又是一次厄运，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海岛被划为军事重地，一般人不能随便去海防前线，需要特殊证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他研究海岛。文革结束后，他已心灰意冷。1978年，罗开富已年过65岁，夏天，他参加了西藏考察团，翌年夏季又去了（罗开富，1992d）。从西藏返回，体质大不如前。如果没有发生上述情况，罗开富可能会旧业重操，并且带出一批青年学者，中国海岛研究的基础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单薄。
罗开富海岛研究的两篇文章包含着他治学的几个优点：一是资料扎实，严于择材；二是观点明确、新颖，结构紧凑，行文惜字如金，体现了一丝不苟的精神；三是博览群书又重视实践，以事实为准绳，不盲从，不附会；四是先分析后综合，因为事实是自成一体的，必须先在思想上将其解析开来，然后再在思想上重新组合，形成更高级的思想产品，这样就贯穿了景观研究的方法，也是人类学整体论的具体化，体现着“从生动直观到抽象具体”的辩证法。一个岛屿亦为一个完整自然景观，同时内部还各类景观，可贯穿自然区划的方法（朱自力 等，2003）。
罗先生说：“从事地理研究，首先要搜集事实，也就是观察、调查、访问。事实充足了，然后做总结性说明；说明本身就是理论。它可以分专业性理论、综合性理论、区域性理论”（罗开富，1985）。这句话可用来给他自己的海岛研究下定论，也是我国海岛实证研究的真实写照。

1 His Master Thesis was titled " Climatic Types of China Proper ". 1943年入库，编号：32770460. And His Doctoral Dissertation was titled " Climatic Atlas of China Proper". 1945年入库，编号：30720853。

2 关于罗开富在克拉克大学的信息由耶鲁大学环境学院赵博韬帮助查询，在此特表谢意。

References

Publishing order | Descend order by publishing year | Descend order by cited within
陈华堂. 1992. 热烈祝贺罗开富教授八十寿辰暨“罗开富地理研究论文集”. 热带地理，12（3）：247.

Chen Huatang. 1992. Warmly Congratulate Professor Luo Kaifoo on his Eightieth Birthday and "Selected Papers on Luo Kaifoo's Geographical Research ". Tropical Geography, 12 (3): 247.

国立中山大学. 1947. 地理系考察淇澳岛暨石岐翠亨聚落地理. 国立中山大学校刊，1947-08-05(第2期第3版).

National Sun Yat-sen University. 1947. Geography Department Inspects the Geography of Qi'ao Island and Shiqi Cuiheng Settlement. Journal of National Sun Yat-sen University, 1947-08-05(the 2nd issue, the 3rd edition.).

国立中山大学理学部地理系. 1937. 附录：本系概况. 地理集刊，1937（民国廿六年6月，第一号）

Department of Geography, Faculty of Science, National Sun Yat-sen University. 1937. Appendix: Overview of the Department. Geologic Collection, June: No.I.

何国强，钟觉添. 2019. 烟雨淇澳. 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

He Guoqiang and Zhong Juetian. 2019. Yanyu Qi 'ao. Guangzhou: Jinan University Press.

刘存宽. 2002. 1836年广东淇澳岛人民抗击外国侵略者传闻考析//杨水生，刘蜀永. 揭开淇澳历史之迷——1833年淇澳居民反侵略斗争研究文集. 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68-76.

Liu Cunkuan. 2002. 1836 A Textual Research on the Rumors of People Fighting against Foreign Invaders in Qi 'ao Island, Guangdong Province. In: Yang Shuisheng and Liu Shuyong. Uncovering the Mystery of Qi 'ao's History: A Collection of Studies on the Anti-Aggression Struggle of Qi 'ao Residents in 1833. Beijing: Central Literature Publishing House, 68-76.

刘东生. 2003. 纪念罗开富先生. （2003-10-15）[2024-08-30]. www.cas.cn/zt/jzt/kxhyzt/2003ndygzhy/kkwc/200310/t20031015_2664 306.shtml.

Liu Dongsheng. 2003. In memory of Mr.Luo Kaifoo. (2003-10-15) [2024-08-30]. www.cas.cn/zt/jzt/kxhyzt/2003ndy gzhy/kkwc/200310/t20031015_2664306.shtml.

罗开富. 1948. 舟山岛. 地理，6（1）：151-155//罗开富. 罗开富地理研究论文集. 广州：广东科技出版社，1992.

Luo Kaifoo. 1948. Zhoushan Island. Geography, 6(1): 151-155. In: Luo Kaifoo. Selected Papers on Luo Kaifoo's Geographical Research. Guangzhou: Guangdo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ress, 1992.

罗开富. 1985. 区域研究与地理学//广东省地理学会. 华南地理文献选集：吴尚时教授诞辰80周年学术纪念专号. 广州：科学普及出版社广州分社，158.

Luo Kaifoo. 1985. Regional Studies and Geography.In: The Geographical Society of Guangdong Province. Selected Works of South China Geographical Literature: Special Issue of Academic Commemoration of Professor Wu Shangshi's 80th Birthday. Guangzhou: Guangzhou Branch of Science Popularization Press, 158.

罗开富. 1992a. 启蒙老师和我//罗开富. 罗开富地理研究论文集. 广州：广东科技出版社，9.

Luo Kaifoo. 1992a. The Enlightenment Teacher and I. In: Luo Kaifoo. Selected Papers on Luo Kaifoo's Geographical Research. Guangzhou: Guangdo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ress, 9

罗开富. 1992b. 吴尚时教授和我//罗开富. 罗开富地理研究论文集. 广州：广东科技出版社，10.

Luo Kaifoo. 1992b. Professor Wu Shangshi and I. In: Luo Kaifoo. Selected Papers on Luo Kaifoo's Geographical Research. Guangzhou: Guangdo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ress, 10.

罗开富. 1992c. 地理系春假期内四邑阳江实习纪//罗开富. 罗开富地理研究论文集. 广州：广东科技出版社，143-150.

Luo Kaifoo. 1992c. Internship in Yangjiang, Siyi, during the Spring Holiday in the Department of Geography. In: Luo Kaifu. Selected Papers on Luo Kaifoo's Geographical Research. Guangzhou: Guangdo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ress, 143-150.

罗开富. 1992d. 藏南印象//罗开富. 罗开富地理研究论文集. 广州：广东科技出版社，164.

Luo Kaifoo. 1992d. Impression of Southern Tibet. In: Luo Kaifu. Selected Papers on Luo Kaifoo's Geographical Research. Guangzhou: Guangdo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ress, 164.

罗开富，刘国雄，徐俊鸣，江洁源. 1937. 淇澳岛. 地理集刊，（1）：1-34.

Luo Kaifoo, Liu Guoxiong, Xu junming, and Jiang Jieyuan. 1937. Qi 'ao Island. Geologic Collection, (1): 1-34.

司徒尚纪. 1991. 桃李满园 著作等身——记历史地理学家徐俊鸣教授. 岭南文史，（2）：30-32.

Situ Shangji. 1991. Books are Like a Garden Full of Peaches and Plums: A Record of Professor Xu Junming, a Historical Geographer. Lingnan Literature and History, (2): 30-32.

温长恩，陈琴德，张声粦，王增骐，朱国金，邓秉钧. 1987. 淇澳岛自然资源及其开发利用. 热带地理，7（3）：210-218.

Wen Changen, Chen Qinde, Zhang shengzhen, Wang Zengqi, Zhu Guojin, and Deng Bingjun. 1987. Natural Resources and Their Exploitation in Qi'ao Island. Tropical Geography, 7 (3): 210-218.

吴尚时. 1985a. 与哥伦比亚大学约翰逊教授论“二米平台”书. 罗开富，译//广东省地理学会. 华南地理文献选集：吴尚时教授诞辰80周年学术纪念专号. 广州：科学普及出版社广州分社，17.

Wu Shangshi. 1985a. On the "Two-Meter Platform" with Professor Johnson of Columbia University. Luo Kaifoo, Translation.In: The Geographical Society of Guangdong Province. Selected Geographical Documents of South China: Academic Commemorative Issue of Professor Wu Shangshi's 80th Birthday. Guangzhou: Guangzhou Branch of Science Popularization Press, 17.

吴尚时，陈小憕，何大章. 1985b. 梅花街//广东省地理学会. 华南地理文献选集：吴尚时教授诞辰80周年学术纪念专号. 广州：科学普及出版社广州分社，154-157.

Wu Shangshi, Chen Xiaoyu, and He Dazhang. 1985b. Meihua Street. In: The Geographical Society of Guangdong Province. Selected Works of South China Geographical Literature: Special Issue of Academic Commemoration of Professor Wu Shangshi's 80th Birthday. Guangzhou: Guangzhou Branch of Science Popularization Press, 154-157.

徐起浩. 1993. 忆罗开富教授. 热带地理，13（3）：288. [Xu Qihao. 1993. Recalling Professor Luo Kaifoo. Tropical Geography, 13(3): 288. ]

许自策. 1992. 前言//罗开富. 罗开富地理研究论文集. 广州：广东科技出版社，5-6.

Xu Zice. 1992. Preface. In: Luo Kaifoo. Selected Papers on Luo Kaifoo's Geographical Research. Guangzhou: Guangdo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ress, 5-6.

曾昭璇. 1992. 序二//罗开富. 罗开富地理研究论文集. 广州：广东科技出版社，3，4.

Zeng Zhaoxuan. 1992. Preface II. In: Luo Kaifoo. Selected Papers on Luo Kaifoo's Geographical Research. Guangzhou: Guangdo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ress, 3, 4.

曾昭璇. 1999. 人类地理学概论. 北京：科学出版社出版.

Zeng Zhaoxuan. 1999. An Introduction to Human Geography. Beijing: Science Press.

中国大百科全书总编辑委员会“中国地理”编辑委员会. 1993. 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地理卷”. 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622.

The Encyclopedia of China Editorial Board, Chinese Geography Sub-Committee. 1993. A Encyclopedia of China of Chinese Geography Volume. Peking: Encyclopedia of China Publishing House, 622.

朱自力，李根良. 2003. 罗开富对自然地理学的贡献. 热带地理，23（2）：195-198.

Zhu Zili and Li Genliang. 2003. Luo Kaifoo's Contribution to Physical Geography. Tropical Geography, 23 (2): 195-198.

Options
Outlines

/

〈 〉